中国留学生正展现中国形象最血色一面

 严比尔

 

支持反送中运动正在全球延展。根据媒体的报道,全球至少有33个城市在近期都举行了声援香港“反送中”抗争和“五大诉求”的集会游行活动。而相伴相生的,在很多城市,比如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和阿德莱德、英国伦敦、法国巴黎以及加拿大多伦多,都出现了支持北京的华人,特别是大陆留学生,群体性地、情绪激昂地怒吼CNMB。同时,捣毁连侬墙、破坏集会规则的,也正是大陆留学生。

 首先解释一下CNMB。可能也无需解释。这是粗口脏话。有大陆的自媒体也觉得不忍卒读、不好报道,所以解释成为催你明白。取每一个字的打头的汉语拼音,也刚好是CNMB。

 催你明白,你是谁,究竟是谁催你要明白什么呢?答案很简单。那当然是海外的大陆华人特别是留学生群体,提醒港人要明明白白要幡然悔悟。所以他们用了CNMB这样的非常直白和丑陋的表达。

 这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在集会游行和抗议示威中,支持反送中的学生喊Free HongKong,大陆学生居然用CNMB这样的词语来回应,这是对言论自由的滥用,也是对言论自由的嘲讽。更有甚者,香港学生在很多高校设立的连侬墙,被一而再、再二三地破坏,大陆学生直接对言论自由发起了挑战。凡此种种,难怪引发西方媒体和大陆不少负责任自媒体的批评。

 催你明白,也就是CNMB经过翻译之后,可以说是举世皆笑。以至于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耿爽8月19日表示:希望海外中国公民能够理性地表达爱国热情,同时也强调中国政府一贯要求海外中国公民遵守当地法律法规。

 耿爽不得不表态,因为CNMB副作用很大。中国多年来特别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以来精心打造的中国国家形象,因为外交官员们的“战狼”化已经饱受批评。而如今,重金打造的中国形象又因为CNMB在世界面前呈现了粗鄙下三滥的一面。这进而给所有人布下这样的悬疑:教育层次相对已经很高的中国大陆留学生群体,他们的浅薄、粗鄙和不守规则,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人的素质?

 耿爽的表态,是海外使领馆官员哭笑不得心态的最好诠释。外交官们笑,因为所谓领区的中国孩子们,至少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跟他们站在一起,回国述职有个说道;外交官们哭,因为同样是这批中国孩子,搞得所在国都民怨沸腾,外交官们忙于应对各种媒体的采访,天天擦屁股。

 而在苦笑过后,中国外交官们清楚得很,CNMB只会让中国国家形象蒙羞。而中国的国际形象受损,外交官员们肯定“亚历山大”。

 稍微梳理一下历史,就可以看出中国当局是多么重视对外形象的展示。中共建政以来,长期一直使用对外宣传也就是propaganda这一概念来表达中国从事的各种对外传播和文化交流活动。由于意识到“propaganda”在国外具有贬义性质,1991年1月,中国政府成立了国务院新闻办公室,不再提对外“宣传”中国。到了1997年,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出通知,将“宣传”一词的英译由“ propaganda”改为“ publicity”。

 在2008年之后,因为西藏事件和北京奥运火炬传递出现的风波,北京方面深受刺激。其中一点,说具体些就是海外华人华侨和留学生在保护火炬方面发挥的作用,以及海外媒体对北京在西藏做法的批评,让北京意识到大外宣或者说国家形象在海外的打造至关重要。此后,北京开始大把花钱。根据香港媒体的报道,2009年,"中国政府准备耗资450亿元人民币,推动它的主要媒体机构向国际扩张,以改善国家在国际上的形象"。2004年兴起的孔子学院,也在2008年后得到更大力度的支持。

 简单的历史回溯之后,可以看出北京有多么珍视国家形象的打造。同时在这里,还有必要特别强调一点,北京习惯上或者说刻意突出两个特色:一是绿色,突出中国作为巨大市场对西方展现出来的投资前景;二是黄色,也就是强调中国的悠久历史散发出独特魅力。

 在海外,中共非常排斥对中国形象进行红色解读,因为红色被西方普遍解读成为暴力和冲突,意味着对自由的打压和钳制,而如今中国大陆留学生满口粗话,肆意破坏连侬墙,无论从哪个阵营(支持香港反送中运动还是支持北京)的哪个角度来解读,这背后都是荷尔蒙的无以复加,都是非我族类、其心必异的甚嚣尘上,都是随时暴力相向的蠢蠢欲动,而这些,无一不是红色的强烈隐喻。

 同时,中国大陆留学生的种种拙劣表现,再一次揭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尴尬,那就是中国国家形象的打造举步维艰。

 在国家形象的一侧是中国的国情,国情是国家形象的基础和本源。就反送中运动而言,中国香港民众对民主和人权极富韧性的追求,显示了香港和大陆的情况大有不同,而中国大陆媒体特别是央媒在海外对反送中运动的报道,没有展现、更没有尊重这种不同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大陆媒体展现的香港局势是失真的,传递的国家形象是也是混乱的。

 在国家形象的另外一边是国际舆论,中国国家形象好不好,不是中国领导人说了算,最后还是国际舆论有话语权。在这中间,机构媒体是舆论生成和导向的的重要一环。可以看到,在针对香港本土反送中运动的报道里,西方主流英文媒体对很多集会示威都有大规模报道,特别是对香港警察过度使用武力的介绍比比皆是;在海外国家反送中活动的报道里,以澳大利亚和纽西兰的媒体为例,报道大陆留学生破坏连侬墙、破坏集会规则、满口粗言秽语甚至动手动脚的信息目不暇接。可以这样判断,随着香港的反送中运动的坚持和支持反送中运动的全球延展,说中国国家形象正大幅倒退,绝不是夸张的说法。

 11年过去了,从2008年所谓的爱国留学生保护北京奥运火炬,到2019年所谓的爱国留学生满嘴跑CNMB谴责反送中,大外宣里这么多真金白银民膏民脂花费出去了,中国的国家形象没有更蔚为大观,反而是更加血色猩红。

 更可悲的是,在中国内部,因为大陆宣传机器的开动,大陆人和香港人的撕裂、香港人内部的撕裂也在加剧。不要怀疑,这就是我们的真实国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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